媽咪!請您一定要加油!
直接服務中心/收養組社工 許瑛琄
「寶貝!請你一定要相信,媽咪不是不要你!我是希望你可以過更好的生活才將你交托給現在的你的爸爸媽媽,讓他們來照顧你,而不是跟著我過苦日子。請相信,媽咪愛你,你永遠會是媽咪心中最珍貴的寶貝。」這段話幾乎是每個媽媽,打從決定出養寶寶的那一刻起,就深深刻劃在她心中,不停重複播放的對白!
我們都“ 知道”要和自己的至親骨肉分離會是一件多麼令人不捨與心痛的事情。但是,除非是自己的生命歷程中有過類似失落經驗的人,否則絕對沒有人可以真正“體會”到在夜半人靜、思念來襲時,只能暗暗獨自啜飲淚水,默默承受這椎心刺骨的痛楚究竟有多大?也不會有人知道做了出養決定的媽媽們,在未來漫漫的人生旅途上,需要擁有多大的勇氣才能繼續向前走,好好面對未來每個沒有心肝寶貝陪伴著的日子!
從事收出養服務工作多年,自己的心境與情緒總是跟著這些出養媽媽與收養父母,一起遊走在至樂與極悲的兩極端之間。身旁的好友常會驚訝我似乎可以在這兩端的強力震擺下,依舊維持平衡地過著我的生活。面對這樣的”崇拜”,我總是淡淡地回答:畢竟,這不是我的生活、我的決定啊!雖然是這樣輕描淡寫地就一語帶過,然而,因著這兩極端的情緒起伏在我心中所激盪出來的漣漪,並非真的那麼淡然、毫無痕跡!
化悲憤為力量---媽媽…希望妳過的更好
在陪伴出養媽媽的過程中,我總是提醒自己要耐心傾聽她們的難過與悲傷,當她們的心情垃圾桶,從中學習同理心,並在她們脆弱無力、對生活感到失望時,站在正面積極的那一方,鼓勵她們去面對生活的各種困境,堅持勇敢地走下去,去期待將來的某天,孩子回來尋根的那一刻,讓她們在腦海中繪畫出這個母子相逢的景象,希冀藉由這些鼓勵讓她們從中獲得繼續生活的能量與勇氣。
當她們或因生活不順遂、或因情感再次受挫、或因過度思念寶寶,整個心境掉入谷底、找不到向上爬的動力時,我總會拋出這樣一個問題給她們:妳希望將來寶寶看到的妳,是個怎樣的母親形象?是一個做了出養決定後,從此一蹶不振、生活失去方向與目標、從此渾渾噩噩過日子的人?或是一個化悲憤為力量,重新定位出自己的人生目標、努力讓自己的生活過的比以前更好、更平順的人?
為什麼我會這樣問?因為我總試圖去想像,如果我是被出養的孩子,在將來的某天,與那麼愛我卻又不得不把我送到另個國度去生活的親生母親碰面時,我會希望看到怎樣的媽媽?或者應該這樣說,我會試圖去想像當出養的孩子與生母重逢時,給孩子怎樣的母親形象,才會幫助孩子去稍稍彌補一些…這個因為出養在心中所造成的缺憾。因為,當孩子離開媽媽的那一刻起,在孩子的心中就已經有了一個永遠的失落存在了!所以,該怎樣做才能讓這個失落所造成的缺憾少一點,在我看來該是每個出養媽媽們該要負的責任!
因愛出養,為愛收養
今年夏天,有幸得以和一群回國尋根的青少年們相處,讓自己有機會親自去“嘗試體會”出養孩子的心境,聊聊他們這幾年的生活、談談他們身為養子女的心聲。我發現,甚少孩子對當初媽媽的出養決定感到不諒解,因為在新的家庭中,他們的的確確獲得了滿滿的愛與完整的照顧,並在養父母的正向教導下,對自己的生母心存尊敬與感激之情。尊敬媽媽做這個決定所表現出的無私的愛;感激媽媽做這個割捨來使他們這個家更形完整。孩子們能以這樣的心態來面對他們的生母,真的是件很美的事,是『因愛出養,為愛收養』的最佳寫照!
然而,我也發現到,當孩子與生母重逢時,生母現今的生活狀況良好與否,對於孩子是以怎樣的態度來看待自己被收養的身世有著絕對的相關性。
媽咪~想聽見孩子對妳說什麼
『幸好我被收養了!』同樣的一句話,卻可以顯示出兩種截然不同的心境。
當孩子看到了自己的母親在出養他們之後,並沒有如預期地因為減少了養兒育女的壓力,而回復到較佳的生活軌道上,反而從此怨天尤人、自怨自艾的過日子,生活一如以往的困頓。孩子幽幽地道出:幸好我被收養了!這句話聽在生母的耳中,相信會是相當地刺耳且難以接受的!但這該責怪於孩子的不懂事?或是應歸咎於生母並沒有在做出這個決定後,本著負責任的態度繼續過生活?
讓我們試圖換個畫面。當孩子與生母都如願以償地見到面,一解多年來的思念之情,母子彼此關心瞭解著這些年來各自的生活狀況,母親能以很坦然的態度來面對孩子,和孩子分享這些年來她的努力,她的生活。孩子在確知母親的生活在這些年來和他一樣,是穩定的、是安全的,在心中暗自對自己說:幸好我被收養了!因為這樣我的媽媽才有重新獲得新生活的機會!這不是個很溫馨、很美麗的畫面嗎?
媽咪~想對孩子說什麼
同樣的一句話,卻蘊含著兩種不同的心情寫照!親愛的媽咪!您希望聽到的會是哪一種?
本著這樣的想法,支持我繼續扮演著積極的陪伴者角色,在每個出養媽媽們面臨生活中的困境時,持續不斷地為她們加油、給她們打氣,期望可以幫助她們在心中一點一點地描繪出母子重逢的溫馨畫面,並期待著這個美麗畫面成真的那一刻的來臨!讓媽媽們儲備好能量與勇氣,親自和孩子訴說那段在心中重複播放著的對白:媽咪是愛你的!你真的是我心中永遠的寶貝!
『媽咪!請您一定要加油!』為了出養的孩子、為了每個出養孩子的媽媽,我會在心中一直不斷地為她們這樣祈禱著!
荷蘭行之一~與天使重聚
嬰兒組組長 葉知定
9/20晚間10:30,我們一行6人(我及社工─淑宜,保姆─碧蘭和玉琴)帶2位小朋友;一歲多的小德及三歲多的帆兒,主要任務是為參加荷蘭Meiling day(註1)並將兩位孩子送到領養父母手中,在這長達16小時飛行旅程中;我不得不佩服兩位孩子的乖巧與配合,愈接近到達時間愈想緊緊擁抱住他們;因為這一去;就不知何年才能再見到他們。
當我們走出機艙就看到兩對養父母帶著等待盼望的眼神;等孩子與養父母彼此熟悉一會兒,才將孩子放到領養媽媽手中,忽然才驚覺孩子乖巧的個性下,是隱藏著對阿姨的依戀。「孩子,阿姨也不願意這樣阿!」當下複雜矛盾的心情全爆發開來,答案已經寫在阿姨淚水閃爍的眼中了!等你們長大懂事時;現在的父母會告訴你們這段由來!哭吧!孩子!當你哭累了、就睡在爸爸媽媽懷裡;你將會感覺,那是我們一直以來欠你的這份親情溫暖與安全、雖然比別的孩子得到遲了些、但是「愛」它究竟還是來了!
因為情非得已,只有逃離現場。坐上計程車,約30分鐘就到了郊區的旅館,車資約50元歐元(約新台幣2300多元)(我們開始感覺到高消費的生活了!住這旅館沒有包含早餐(13.5歐元約新台幣630元)附近又沒有店面,幸好我們帶了電湯匙、不鏽鋼杯、泡麵、餅干、杏仁茶,可以抵抗與我們國家懸殊的消費額度。
從旅館窗戶望出去,是條美麗的運河,偶而有來往不同型式的運船;都是靜靜的通過;帶動一波長長的漣漪,運河旁總是聚集幾隻野鴨、悠閒地划水,岸邊的花團錦簇;及獨特造型的房屋,彷彿置身於圖畫中。在這異鄉寂靜美麗的夜晚,實在不捨得入眠!但明天是一個重要的工作天!更是一個令人期待的日子!
9/22早上8時荷蘭機構一位義工媽媽;從海牙開車約1小時來接我們及基督教救世會2位社工等6人,緊接著再驅車前往車程約一小時的海洋公園;參加一年舉辦一次的Meiling day。到了現場發現很多義工媽媽他們本身也領養了孩子。有些家庭的孩子在身心上是特殊的、需要更多耐心、愛心照顧;才能把孩子正常的帶大。要維繫住一個有特殊需求的孩子及不同膚色組合的家庭,實在不容易呀!必要時她們也做義工;來台灣協助接我們的寶寶到荷蘭、經過這次見面;更加深我對她們的印象及敬佩!
義工們從容的態度,大方的親切笑容,招待我們先觀賞精彩的海豚表演及介紹我們給全場約2000多的在場觀眾,當時心情說不上是喜,亦是悲。我們代表的任務是什麼?我們國家人民的社會福利還要等待何時才能進步?我們何時才能留住自家的孩子?
下午我們穿上約納家園的T恤,分配好各自的任務;如接待、找名單、拍照、及分送禮物及福利會新的簡章等。一位義工媽媽帶來一面好大的中華民國國旗將它掛在現場,代表我們這一區全來自台灣.....
來了! 一家接著一家來了!現場驚叫聲、(看到記憶深刻的孩子面孔) 喀嚓聲不斷、當時的我們(已一組變成二組)只能用「亂」來形容,但是好開心呀!感謝主管給予我們這樣一個機會參予見識到這難得的一場盛會,真的做夢都沒有想到!工作了10年,可以有這麼特殊的經驗!但要我忽然從深層的腦袋記憶裡,挖出這麼多親手照顧過的寶寶模樣來,實在不容易,有印象深刻、有的模糊、也有會忘記的.....哎!怎麼可以忘了!看到孩子期待妳記得他的眼神,尤其是欽,因他2個月前才回來台灣到家園的,雖當時我不在...但怎麼可以忘記!我似乎可以看到他受傷的心...
這次感謝上帝;能讓我看到黃*,黃的生母,她願意回到這份寶貴的信仰且受洗成為基督徒、並接受裝備;她希望自己以後能成為其他戒毒者的幫助。黃*也因為生母吸毒曾令有意願收養他的人,多了份猶豫及擔憂他未來狀況,但如今看到他俊俏可愛的臉龐站立在自己面前,怎麼不令人興奮!
有人拍拍我肩膀、我回過頭一看、驚喜的說不出話來!他(養父)竟然問我:「妳記得我嗎?」怎麼不記得!是你親自來台灣接他的,我們還辦了一個好大的歡送會!因為龍兒終於有自己的家了!多麼不容易的事,從出生肝臟就不健康的他,曾評估未來可能要換肝的、直到2歲多才被收養的過程,這其中的心酸、擔憂、喜悅,我們是點滴在心頭呀!現在的他活潑調皮笑臉迎人、我將4歲的龍兒抱在手裡;真是感謝主!他膚色健康、肌肉有彈性、身體壯壯;不停的在我臉上親、不停的笑,他全身上下充滿陽光的氣息!他會記得我嗎?答案不重要!
一家人帶著喜悅親切的笑容站在一旁看著我們圍抱著他。我走過去告訴媽媽:「非常謝謝你們!」「她笑著搖頭說:是他帶給我們很多的歡樂!」
雖累了一天,一回到旅館仍馬上拿出數位相機,找尋一個下午所忙碌的成果及捕捉一些漏掉的鏡頭,才驚覺因分成2組的結果;而彼此錯失了看到某些孩子面孔的機會,只有對著相機一一的去找尋,有些淡淡的失落感......
荷蘭行之二~我的家庭真可愛~
嬰兒組組長 葉知定
帶著好奇期待的心,第一次走入荷蘭人民住的房屋,那是一棟有20年久3層樓的木式建築,綠色的外牆配上潔淨的玻璃窗,鮮艷的花草綠葉點綴在房屋周圍,它的外觀就深深吸引了我;不用脫鞋進入房子內給人的感覺是窗明潔淨,從客廳白色的大沙發望過去不遠處竟是(小孩堤防)好幾座風車,和旁邊的樹林隨風搖曳轉動,近處就是他們的後院一家人聊天及分享的地方,當男主人說這是他和Tim親手合力建造的時候,我們都發出驚奇聲!他和Tim臉上用帶著得意的笑容來回答我們。
溫柔婉約、氣質高雅的女主人,靜靜的帶著微笑陪伴著我們並拿出3大本照相簿來、原來是他們3個小孩一人一本從小到現在的相片記錄,令我們感動的是大人的用心;因為除了照片還有機票存根等、旁邊清楚描述當時狀況,成長過程的每一個環節都盡力保存(如如小妹去荷蘭後第2周父母帶去遊樂場玩時她第一次和父親揮手及露出笑容)(如Tim練習寫中文名字的成品).....
我們上3樓參觀孩子的臥室時,發現每一個人都擁有他們自己的小天地;M是粉籃色系的,就像她的個性文靜內相。小妹是紅色系,就像她的個性熱情開朗,當預進入T的房間時,男主人先聲明說:「大家先想像一下;要知道這是一位15歲正值青少年期男孩的房間!」我們迫不及待推開門一看、才恍然大悟男主人的幽默!因為牆上掛著一副比基尼美女大海報!一個下午大家在歡笑聲中度過!
9/23上午我們離開阿姆斯特丹、搭乘多種交通工具包括地鐵、火車、到了鹿特丹、再搭渡輪前往-小孩堤防風景區(有19座200多年歷史的古老風車)因拜訪Milou註2家人會經過這裡,所以就由M的養父母及弟弟及妹妹陪同著一起走過長長的堤防,我們一邊走養父一邊解說堤防風車的由來。
姐姐M出生時只是七個月大的早產兒,可想而知從小就體弱多病的她有多難照顧,三個月時被帶到荷蘭,由養父母細心呵護長大而至亭亭玉立的她,絲毫看不出曾經是個1100公克的巴掌仙子。
弟弟Tim出生時因有缺氧、心臟問題、及腦出血等症狀在醫院住了將近4個月,養父是到醫院把Tim抱到荷蘭;長大之後的他有學習障礙的問題,所以接受特殊教育訓練,另每星期有2天到住家附近的牛牧場整理打掃及學習參予chess的製造過程,(屬工讀生性質有薪酬)途中他帶我們去參觀他的工作場所,帶著黑邊細框眼鏡的Tim;臉上總是帶著親切靦腆的笑容,有股少年成熟氣質,雖然不多話但可以感覺到他非常興奮我們的來訪。看他和養母手牽手的走路及聊天,好一副溫馨畫面!我也忍不住過去牽著他的手,一起走在美麗的大自然中。3歲時抱到荷蘭的小妹是一個活潑聰明可愛的小女生,12歲的她身高不高,當她知道同行的楊阿姨曾經照顧過且非常疼愛她;和楊阿姨(非常麻吉)相處一會後;她悄悄話對她媽媽說:「我和她似曾相識過的感覺」令楊阿姨窩心的不得了。這對養父母的氣質與感性;造就了3位不同個性及程度的孩子、各有專長、興趣及的正常人格發展、真是一對稱職的父母!
9/26 2pm大家臉上帶著被異國洗滌過感性又疲倦的身軀;搭上飛機,想到要回家了,真好!還是習慣我們國家亞熱帶的潮濕及氣溫,食衣住行樣樣都方便的地方,假如又能有荷蘭政府的社會福利;那才真是寶島ㄋ!
註1 Meiling Day"取自合作機構單位的名稱,它是我們合作國際-收養的荷蘭機構,每年他們會為所有被收養的孩子與收養家庭舉辦一個聚會活動.
註2 Milou Tim 小妹3姐弟妹皆是來自台灣各自不同家庭在.不同時間出養在同一個家庭.
根,在這裡---永不斷線的風箏
管理中心/公共事務組 萬書妏
今年的7月,我們舉辦了第二次的尋根之旅,吸取了去年的經驗,並補強去年疏漏掉的部份,福利會全體進行腦力激盪,想給回來尋根的孩子們,最舒適的環境。在台灣的工作人員早在確認名單回傳之際,即開始試著與失聯甚久的家人聯繫,並討論會面方式;也有許多家人因時日久遠或搬家而失聯,社工們契而不捨的使用所有方式,就是希望在今年可以讓回來尋親,或想認識台灣這個出生地的孩子們,能在短短的十幾天裡,見到“想像中”的家人,得到一些疑惑許久的解答!!
隨著孩子們陸續抵達約納家園,卻手忙腳亂的發現,之前花了很多時間的準備工作,似乎永遠都嫌不足!是的,畢竟每個孩子,不論是心理層面或是原本的生活習慣,都是獨一無二的,要在短時間內,去適應一個原本該是熟悉,實際上卻又完全陌生的飲食、風俗和文化、語言…等,內心所受到的衝擊到底有多大,恐怕是一直生長在這個島嶼的我們,完全無法想像的!!
差異和相似的牽連---永不斷線的風箏
這些早期被收養,在國外長大、生活的孩子們,年紀漸長之後,(甚至更早)應該就明顯的發現,自己和家人的不同;眼珠、膚色與髮色尤其是最大的差異;也許,還有一些與生俱來的特質。孩子與原生媽媽是緊緊相連的,即便在萬里之外,就像遠方的風箏,那條無形的線始終緊緊的拽住,在地球的兩端。去年一個孩子返台尋親,在之前的書信往來當中,社工們就發現,這個男孩與母親的相似程度,有多麼令人驚訝!多年來往返於二地的信件中,孩子除了以文字書寫,也常以連環圖畫的方式,與媽媽分享自己在國外生活的喜怒哀樂。也許他知道媽媽對英文沒有太大的理解能力,所以貼心的以圖畫的方式與媽媽溝通;但令人嘖嘖稱奇的是,他的媽媽不擅以言語和人交談,她的溝通方式非常與眾不同;除了文字,最常以圖畫呈現想表達的事情;大家都深信,這絕對是一種足以彌補缺憾的天賦!! 他們的畫風和線條都是這麼的相似,除了母子連心之外,還有什麼能夠道理可以解釋這些呢!?!
安排原生家庭和孩子見面,在事前總要經過一連串的安排。敲定會面的時間、地點,在過了十多年之後,人事變遷的速度之快,令我們難以想像;過了這麼久,有些原生家庭早已經過數度搬遷,不知去向了。於是社工們也只能使盡渾身解數,動用所有資源和一切關係;親自到訪較偏遠,或電話無法聯繫的外縣市;撲空找不到原生家庭是常有的事,但無論如何都得想盡辦法,為的就是希望讓飄洋過海來尋親的孩子,都能得償所願見到家人。
連續2年,我們除了安排孩子們的住宿、尋親,也安排了為期6天的尋根之旅,目的是為了讓孩子們,在這個他們出生,卻來不及瞭解的原生地,藉由親近在地生活、並透過旅遊來認識這個島嶼。
為顧及孩子的喜好,和想要瞭解原生文化的渴望,故於行程中包含了台灣、客家、原住民等不同的種族文化,以期滿足所有前來尋根的孩子,都能探到自己“原根”的樣貌。旅程中也許因種種因素(經費、時間、路程距離…)只能採取濃縮精華、摘要重點的方式,無法深入,往往令孩子們感到意猶未盡。但相信經由這個對原生故鄉的初步探訪,就如在每個孩子的心湖中投下了不知名的寶石,像漣漪般擴散、在心中漾開來…不斷延續….。
因為是六天五夜的行程,說短不短、說長不長,住宿點的安排每每考驗著我的智慧。再三思量,決定上網路尋找口碑好、有特色、且深具地方性、和濃濃人情味的民宿。在福利會這個大家庭,我們的每一分錢,都必需用的格外小心和珍惜,想當然的,清潔與經濟實惠,絕對是納入考量的最重要指標。而民宿除了價格合理,還能享受民宿主人不同於飯店的溫馨招呼,與熱情接待。此外,選擇以家庭的相處模式,讓各地回來的孩子有更多交流的機會,這絕對是2人一室的飯店,所比不上的優勢。不過,對一些從未離家的孩子來說,這次的活動除了尋根,也像是專為他們而辦的一個夏令營,不少孩子在活動開始之前,就以e-mail尋問其他參加者的性別、年齡與國籍,好像事先多知道一些消息,就能多拉進一分彼此之間的相似度與認同感!!這十八天在台灣的生活當中,孩子們在聊天談心、玩鬧與生活當中,都發現了彼此的相似與差異。
這個行程,同時也是一個訓練獨立生活的短期營隊,人與人之間的適應總是需要時間的,對青春正盛的少年男女來說更是如此。孩子們大多從未有單獨旅行或外宿的經驗,更別說是這麼特別的旅程,來到一個該熟悉卻又陌生的地方,親情與文化的雙重衝擊,加上生活自理的經驗不足,狀況百出!!成員同住的樓層“狀況”,往往讓我們瞭解到他們在國外生活的一部份,也讓我們知道,收養家人對他們的呵護與照顧,並沒有因血緣不同有所輕忽,而是真正的家人。
八月初,陸續開始有孩子返回國外,還留著的孩子,為離開的孩子送行,握手、話別、擁抱…送了半天,彼此卻一步也沒有往將離開的出口移動,手提著“別人的行李”似乎也沒有放手的意思,好像這樣的拖延,就可以縮短下一次再度見面的時間。從機場接回一個個孩子,再一個個送走他們,那些遠去的身影似乎還在揮手,沒有消失過……。
明年,如果可以,我們期待能給他們…更多、更多……。
Meiling Day….Family Day….Our Day
家庭服務組組長 楊淑宜
這是第三次造訪荷蘭,但卻是我在福利會工作近五年來,第一次參加一年一度的『Meiling Day』活動。『Meiling Day』取自合作機構單位的名稱,它是我們在荷蘭合作國際收養的機構。每年,他們會為所有被收養的孩子與收養家庭,舉辦一個團體聚會活動,讓收養父母與孩子們能夠有認識與互動的機會,而活動當天也會邀請合作的機構員工共同參與,而這自然包括了在台灣的我們,往年總聽其他參與的同事們,喜悅地分享當中的感動、興奮、疲累與開心,而今年身歷其境的自己,情緒更是High到不行且難忘的…。
第一次有機會親眼見到已經出養到國外的孩子,是在去年到美國的時候。那次因為是非正式的拜訪活動,因此雖然只見到2個孩子,但因有自己服務過的個案,看著孩子的落落大方綻放的笑容,聽著收養父母與我分享她們和孩子的生活點滴,都讓我難忘與感動…。而此次的活動,在一個海洋公園舉行,海豚表演館裏,我看著幾百個收養家庭手上,或牽、或抱、或身旁跟隨著,與自己膚色不同的大小孩子,心中自是五味雜陳~~這些自己曾經抱過或看過的孩子,和自己來自同樣的種族與國家,但現卻是說著我所聽不懂的語言。相反的,眼前這些長相不同的一家人,卻有著愛及親密的交流互動…。
到了和收養家庭與機構人員正式見面的時間了,儘管活動前我們同行的四個人已經依據同事們的交代,大致分好各自的工作角色,有人負責拍照、有人負責紀錄名單、有人負責溝通;但實際現場實在太多人了,收養家庭自然分成了兩列,而我們也從四人一組分成了兩組,過程中,就真如同是個"記憶大考驗",每個收養父母親都希望我們能夠認出她們的孩子,說出孩子們的姓名,可忘了我們這四人可分別為30歲,40歲,50歲及60歲的代表啊!(話說….人啊!過了30歲,記憶力可真的是會大大變差啊...),加上孩子可是天天都在變化的,怎麼感覺出國沒多久,孩子看起來氣質與感覺就是不一樣了,這可苦了我們!也因此過程中不斷的聽見我們:嗯?嗯?...啊?啊?...是?是?…。」或是聽見我們大叫:「啊!真的是她(他)嗎?」同時收養家庭會希望藉由我們,知道在台灣原生家庭的情況;而相對的,我們也想要知道孩子被照顧的情況,與在當地的生活…。就這樣的,我們陷在不間斷的尖叫、大笑、相機不斷卡嚓的聲音,與短暫的對話中...。
儘管平時在台灣的原生家庭與我們,可以定期從收養家庭寄來的書面報告,與相片中看見孩子的成長情形。但是能夠親眼看見或是接觸到這些孩子,還是讓我們真的、真的安心不少,尤其是一些有特殊需求的孩子,在那兒獲得了適當的生活照顧與醫療。雖然曾有些長大回來尋根的孩子們,與我們分享她(他)們因為被收養的身分而受到的衝擊,使我們感到心疼,而我們總也遺憾著,為何有這麼多可愛的孩子們,不能留在原生父母親的身邊,留在這個他們出生的國家中,但是在不得不的選擇下,還是需要這樣的服務時,似乎就需要這樣的回饋與見證。 |